十年磨一剑系列第三章(1):五年锤炼



题纪:荣誉以前,必有谦卑。

  2004-2008年,我最大的愿望不是买房买车找女朋友结婚,而是什么时候能够月薪2000以上,如果月薪能够2000以上,感觉自己能买很多想买的东西,做很多很多事情。

  2004年,毕业以后回家参加了县城里面教师应聘考试。当时记得是40人考试录取4人,当大家都还在埋头苦干的时候,我30分钟交了卷。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向讲台然后走出考场,傻B的认为一起考试的那帮人都用佩服羡慕的眼光看着我,后来才意识到,他们只是看,哪个傻B弃权如此快。

  老妈要我等成绩出来的通知,我说不用了,考不上。

  说这话的口气非常自信。

  老妈说,你等等,没关系。

  我说,给我准备点路费吧,我明天要出远门了。

  成绩出来那天,我已经出去打工了,老妈拔通了我的电话,说你怎么考的那么差,倒数第二名,还好没垫底。

  出去首先去了读书的那座城市,试着找工作。租了房子。拿着1700块钱。这是我的全部家当。租房子五天,面试工作两份,突然发现自己找工作时说话底气都没有了。

  五天以后,找了一个逃离的理由,这里地方太小,不合适,于是去投奔我姐。

  我姐大我一岁,早我一年毕业,她也没说叫我不要去,只说:过来了,住的地方有,找工作的事你自己看着办,我帮不上什么忙。

  没有选择的时候,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
  我说好,于是去了我姐那里。

  她正忙着谈恋爱,每天到他男朋友后来我姐夫那里同居,带我去了她曾经受苦受难的出租房子,七层六十年代宿舍楼那样的建筑。她租的房子在最高一层,又难又破又热,难怪他男朋友到了他住的地方,只说了一句话,她就感动的跟了那男人,那句话是:你怎么能住这种地方,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

  因为交了一年的房租,房子空在那里,成了我的落脚点。

  那地方,出过伟人,叫湘潭。

  后来我又去过那地方三次,其中两次都生了病,我知道,那地方,克我。

  当时并不知道,六月毕业,七月出来找工作,找的很艰难。看着报纸上的招聘信息,去人才市场,那时候还不流行网络招聘。

  这也不适合,那也不适合,又想去当教师,因为我有教师资格证和普通话二甲证书啊。但那时学校也没招聘。

  不知道大明那样的业务工作,一个月万把块是怎么找的,我应该能够干好啊,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听着一个破收音机,躺在床上睡不着,就那样想。

  一个星期过了,我姐说,找工作不急,先熟悉环境,慢慢找。两个星期过了,我姐说,工作找的怎么样了,要抓紧点时间了,三个星期过了,我姐说,不要挑三捡四了,先就业,再择业,先求生存,再求温饱。

  一个星期过了,我想,不急,才来,白天溜达溜达,晚上充五十块钱网费,在楼下网吧上网,像学生时代一样,过天堂一样的生活,玩着当年流行的泡泡堂。

  两个星期过了,我想,钱越来越少了,只有1200了,如何是好。

  三个星期过了,我想,姐说的有道理,赖活胜过好死,要想办法了。

  第四个星期,我找了一份工作,当代商报。报社广告业务员。找不到工作,去干吗,去跑业务。

  (找不到工作的人,就去做销售,这是一条出路,销售门槛极底。)

  我姐说,跑业务锻炼人,可以试一下,待遇怎样。

  我说四万业绩,底薪四百,提成5%,就有2400了,跑到八万以上,底薪八百,提成8%,就有7200一个月了。不过先要交200元押金,而且我已经交了。我姐说,先干着看吧,总比天天找不到事好。不过为什么要交押金啊?

  我说,因为我感觉,那待遇仿佛我已经拿到手一样了,甚至想着怎么去花了。

  但我都忘了告诉她,如果没有跑到一张单,没有底薪。

  身上还有一千块钱,我花五十块钱,买了一个二手自行车,开始了跑业务生涯。

  那公司就两人,一个是哥哥,一个是弟弟,年级都不算小了,哥哥好像是跟总部那边联系,弟弟负责湘潭的业务版块,是我的领导。他教我:先把其它的报纸,杂志拿过来看一下,只要看广告,看哪些企业刊登的,然后上门拜访,他们有打广告的意识,这样会容易一些。

  十年以后,我还记得他当时带着骄傲的表情教育我:美国有一句俗语,叫做不当总统,就做广告人!

  我骑着单车,在湘潭河东河西,在一桥二桥上每天来回穿梭,不是天道酬勤吗,我多努力,我今天要拜访五十家客户,明天要拜访一百家客户,不要让别人看不起。我要拿到7200以上工资。

  很傻很天真。

  我给一家私人医院院长,成院长,送了一个月报纸以后,他还是没有刊登,只是因为我的领导说,要学会感动客户,天天给他送报纸。成院长也没说,不上广告,只是说考虑考虑。

  于是我天天骑自行车一个半小时,每天十点半之前给他送报纸。过了五年以后,我还觉得那人是小人,欺负当年什么都不懂的我,等我那年销售谈判厉害一点,再找他算算账。

  最后一天,他说,你不要再过来送报纸了,我决定不上广告,你们这报纸长沙名气大,这里没什么名气。

  过了两天,那报社发工资了,我一分没有,因为我没有一分钱业绩。我以为他们会给我象征性的发几百块钱,吃自己的,住自己的,用自己的,还交了两百元押金,发工资一分没有,给文员发了800元底薪,看着文员生气的说,才这么一点时,我心里那滋味,不知是在流血还是在流泪。

  第二天,我没起来。睡到十点钟,我过去办了离职手续。他说,押金要一个月以后才能退,我说,今天必须退。两兄弟看着我坚毅的表情,拿了两百块钱给我,我放到空空的钱包里,骑着我的自行车,走了。

  我姐说,辞工了?我说是。她说,不要找那样的工作,挑战性太大了,你最好找一个有底薪的。

  过了一个星期,我感觉压力越来越大。

  然后又获取了一个工作机会,星辰商讯报纸业务。

  我姐臭骂我一顿,还要跑广告业务,你身上还有多少钱。

  我说还有四百块。

  她问,有底薪吗?

  我说,没有。

  心怀不安的上了一个星期班,天天早上开早会就知道那个87年的主管女孩子是如何优秀,我们是如何愚蠢。她很会训人,我想,谁做她老公应该很难受的。

  一个星期后我自离了,走了,那边电话也没打一个过来,我们好像从不认识一样。自然也不存在半毛钱关系。

  买的二手单车锁了两把锁,还是被偷了,身上只有两百块了,晚上睡觉没空调,风扇只出来的是热风,晚上睡觉端一盆水放床头,里面放条毛巾,热醒了,就把毛巾揪干,起来擦擦汗。那天晚上感觉身上有一条蛇溜过,吓的我猛的一把抓住就往外面丢,后来才知道那是老鼠的尾巴。那样的生活,十年以后感觉,还是最艰难的日子,出道三个月,冷暖自知。

  湘潭的最后一份工作是,CAV丽声音箱销售。是到人才市场去找的工作。

  首先是培训十天。

  广东总部来的老师,培训的地点是在老板的家里,他家音箱系统齐全。那老师当年就是厂里的金牌销售员,拿着手提电脑。当年诺基亚手机正流行的年代,手提电脑是什么概念,成功人士啊!

  我发现找工作的都有同样特点,观望的人蛮多。第一天培训15人,第二天只有7人了,十天以后,只有三人了。一位是我,一位叫危强,一位叫彭凯颖。

  危强跟我一样,大学毕业,学数学的。我为他感到头痛,一看就是很老实忠厚的人,思维倒清晰,没口才。我说,兄弟啊,你学数学的不去做教师,跑来卖音箱,还好我是学中文的,口才演讲比你要好。他呵呵的笑。

  彭凯颖那年才17岁,真正小毛孩一个,但他有一种很强的冲劲。老爸老妈离婚,14岁出来工作。前一份工作是在一个装修材料公司跑业务,说跑了一个300万的大单,提成有十几万,老板却放了他鸽子,只给他三千块。他年级小,拿老板也没办法,他气愤的跟我们说到,于是老子不干了,想着下次找工作一定要找一个大公司,讲诚信的公司,然后一直干下去,我没什么学历,工作不好找。

  培训期间,我非常认真。

我感觉这是我强项,我学中文的,再怎么没认真学习,潜移默化还是上了那么多堂中文课,实习一个月站过讲台,备过课,写过教案,批改过作文,点评过学生,经常讲故事。

  我每天把白天学习的听课笔记拿回去,背下来,对着镜子演练,注意语调和手势的搭配,动作几帅。

  老师也说,这小伙是个人才。

  那教师面相很好,脑袋很圆,脸圆,眼睛也圆,像港星张智霖,看上去很善良,特别爱笑。他很有经验的教导我一句话,影响我后来十年。

  因为那句话,三十岁以前,我很怪他,三十岁以后,我很感谢他。

  他说:男人,三十岁以前赚的钱都不叫钱,三十岁以后赚的钱才叫钱。然后通过例证,说的我们点头称赞。

  他举例说,阿进,要是你现在中了五百万彩票,可能活不过三十岁,因为你无法驾奴的了那财富,今天买台好车,明天去卡拉OK,后天交三个女朋友,再去吸点K粉,然后怎么死都不知道。

  我们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。

  后来五年,我工资不超两千,我说仿佛中了他诅咒一样。三十以后,回看来时的路,才知道,三十岁以前一直没赚到钱,但一直没放弃,也是因为他那句话,好像应该是赚不到钱的,赚到钱就怪了,是害你,所以一直在认真生活,努力学习,为今天的小成就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  培训完十天,就是去考试。

  老员工考试。

  本来教师想拿着自己的作品,在老员工和老板面试展示一下,想让我第一个上。

  但正在我准备拔剑出鞘的时候,彭凯颖自高奋勇的站了出来,说我第一个上。

  我笑笑,没跟他抢。

  鲜花也需要绿叶衬托,我心里这样想。

  他一上去,就紧张了,出丑了。

  害的老师没面子。

  一讲完,老师立马叫我上。

  我自然讲的精彩,因为准备的很充分,老员工不断点头称赞。我乐在其中,因为这对我来说,不难。

  后来全部讲完以后,去彭凯颖家吃饭,十七岁的男孩,还交了一个十六岁的女朋友,他们相亲相爱,女孩子在超市收银,http://www.WEnfU.nEt/也是单亲家庭,我想,这就是缘份。

  小彭说:我当时第一个冲上去的原因就是,我想把握机会,我不想失去机会,我文凭最低, 如果还不主动努力,肯定淘汰的那人是我。

 十年磨一剑系列第三章(1):五年锤炼

  因为,他不知道当时录用几人。

  后来是我们三人都被录用了。

  因为我最优秀,所以我被分到了直营店里,跟着店长学习。彭凯颖和危强去干吗?到步步高店里,发传单去了。那时店长跟我说的,老板也觉得我不错,要我好好跟他学。

  店长29岁了,带着眼镜,像流氓一样,天天拿一万多的CAV丽声音箱,听着哈狗帮的歌。我也跟在后面,觉得,好听。

  到那里上班,最累就是一天不能坐。有人没人,必须站那里。

  29岁的店长教育新毕业的大学生,还是绰绰有余了。

  他说着他的辉煌史,到广东打工如何与别人打架,如何泡了广东妞,如何管下面那群野蛮人。

  然后,他训练我,蹲在那里,前脚不要挡住客户的视眼,没错,就那样蹲着,没我口号,不准起来,也不准动。然后他靠在门口抽烟,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,镜片上厚厚的灰尘。

  我就那样蹲着。心里想着,这与训练狗有很大区别吗?好像没什么区别?

  我是大学生啊,他娘的不过一初中生啊。

  上了一个星期班,离职的那天早上我犹豫了很久,我想着自己大学曾经看过的书,如果我是乔杰拉德,我一定会去,这是上天给我的磨炼机会,如果我是原一平,我也会去,这算什么。

  清晨,外面下起了大雨,雷鸣闪电。我说,我不是杰拉德,也不是原一平,我就是我,蒙着被子,说,睡觉。

  睡的不是很好,老板十一点打来了电话,说怎么没过来上班了,也没打电话请假。

  我说,我不干了。

  后来那培训老师也打来了电话,我说我不干了。

  他说,为什么。

  我说,不想干了,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。

  他说,去那里。

  我说,去广东。

  因为当时,我大学两位好兄弟之一的阿书打了我电话,问我混的如何。我说,艰难。

  他说,听说牛儿广东混的还不错,要不我们去广东混。兄弟们一起闯。

  我心里也做好了去广东的准备。

  那时学习到了一句话,叫树移死,人移活。

  我很会自我安慰。总是想逃离的时候,有一个漂亮的理由。

  培训老师说,到了广东,还想做这一行,打我电话,我帮你介绍,广东我有很多朋友。

  我电话里表示了感谢。

  我跟我姐说,我想去广东了。

  我姐说,为什么。

  我说,这里太小了,工作也不好找,同学有伴,一起去闯一下广东。

  然后我姐男朋友,经验老道的告诉我,广州火车站上千种骗术,一定要记住,核心点在于: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说话,有事找警察。

  回家,姐买的车票,我身上还有70块。

  回到了家,吃着家里可口的饭菜,却心不在焉。

  父亲身体不容乐观,还在拼命干活,看着我灰溜溜的回来,没当我面说什么,背后与奶奶说,拿着1700块钱说出去找工作,玩了三个月回来了,身上钱用的精光,不如当初直接说去旅游啊!

  我妈态度完全不一样,看见我回来仿佛过年了一样高兴。她说,不出去了,就在家里找份工作,先将就着干吧,明年再考教师。教师多好,铁饭碗,每年三个月假期,空余时间又多。

  教师,真好。所以请教师不要天天说自己辛苦,如果你们的工资按工作时间来算,真不算低了啊。

  我没那个命!

  十月,老妈与外婆凑了2400元给到我,第二次出门的本钱,我准备去广东了。老妈把口袋里一块钱都掏干了,说坐公交车要零钱,在家千日好,出门时时难,钱是人的胆,拿着!

  我不敢逗留,转身的一瞬间,眼泪已滑落在空中。

  后记:1男人三十岁以前赚的钱都不叫钱,三十岁以后赚的钱,才叫钱。

  2招人靠老板,留人靠领导。

  3销售有很多种的,快消品,耐用品,服务行业,广告,房产,汽车,保险,有易有难。没人教你,你只知道,都叫做销售或跑业务。所以,你想做销售,先想想,自己适合做哪方面的销售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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